今年也要继续做一个好花匠。

© 月夜独闲
Powered by LOFTER

看得见蝴蝶的房间 10

10

“新学校的第一天过得如何?”

幸村掸了掸头上的碎雪。

“还好。”

实际上他觉得第一天的课非常枯燥无聊,无论听写都令他十分头疼。在长时间与学校脱离之后,他发现自己不能适应现在的每一堂课。即便是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他也不能集中全部精力去注意听讲。时不时他就会注意到窗户上破碎的玻璃与外面刻意降低的旗帜,墙壁没有挂着天皇像,它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看到他悻悻然的模样,直江兼续大笑起来,直到瞧热闹的人凑成一圈,让幸村尴尬不已的时候他才止住笑,然后打了个喷嚏。

“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了,上次见到还是在战争前,我还在上学的时候。”

直江忍不住又笑起来,在口罩的阻隔下,这笑声闷闷的。

“你这人挺有趣的,和三成一点都不一样,我很纳闷你是怎么适应那一家子的。”

“三成先生是好人。”

“我没说他是坏人。”

幸村看着他把起角的教材夹在腋下。方方正正的纸张被细绳紧紧固定住,就算大力翻动也不会散开。

“毕竟我们也相识那么久了,他那人除了脾气差和说话刻薄以外,还挺不错的。”

这话听着真耳熟。

发现他的目光投向,直江把那卷书又抽了出来。

“你喜欢这个?”

“我只是看看,还没有学到那个程度。”

“那没什么,只要静下心来学习,早晚你会学到它。”年轻爽朗的讲师用书去拍他的肩膀,无声的鼓励。“我听说你表现得不错,可惜我不教你们,遇不到你这样听话的学生。等你读完所有的课程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我猜会比我和三成都要强。”

这话听着有点太夸张了,幸村从来都没听人这么说过自己,这让他窘迫不堪。

“我怎么可能——”

直江竖起一只手打断他的话,以他在黑市上挑选食材的眼光来看,这一脸拘谨的年轻人看来不太新鲜,不晓得他在家里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因为有时候他会冷不丁儿给人种死气沉沉的模样,这不好,这不好,这简直太不好了。作为一个人民教师,直江兼续有义务有职责有爱心要将他拯救出来。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他以特有的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吼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前提么,那就是你坚持读完所有该修的课程以后,嗯,我觉得至少那要比三成强。”

看着他夸张地挥舞拳头,幸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仅仅是无意识的动作,朝四下看了看,他发现周围的人又开始朝这边逐渐聚集。

“毕竟三成他可没读完大学。”

“嗯?”这话倒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你不知道吗,”看到幸村的反应,直江的语气十分诧异,就连露出的双眼也瞪圆起来,“他大学读了一半的时候就辍学了。”

###

石田三成把花放在榻榻米上,沉凝的蓝瞬间就改变了整个房间的色调,简单的效果与细节的力量。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毕竟最近的感冒很严重,你得好好在这里待着。”

他有意在后半句上加重语气,但对方的反应平静得很,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最后那句话。

“如果是感冒的话,我会遵从医嘱,但前提是,如果那真的是感冒发烧就好了,对吧?”

吉继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说话的语气十分柔和,相比之下倒是听者的反应更大一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感冒发烧带来的咽喉肿痛很正常,你这是在怀疑医生的诊断吗?”

他没说话,大谷吉继的目光落在那簇花上,这是生在当下季节里最后的鸢尾草。

“有些人想要把天皇押上法庭接受审判,如果这样做能够带来真正的民主制,我想他们会迫不及待这么做,但我对这一点持明显的怀疑态度。”

“确实,”他的目光还是没有从花上面移开。“天皇的审判会引起轰动,还会带来很多麻烦,而且我猜有人也不会希望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聪明人愿意出来组阁。”

三成厌恶地挥了挥手。

“那是一群蠢货。”

“看得出你对大楼里的人很不满。”

这简直是肯定的。 

“他们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建立一个民主议会,清洗政治和商业巨头,给妇女选举权,以及一些遭到日本人反对的声称他们根本不需要的自由。”

“给妇女选举权这项听上去很不错。”

“是啊,月世对这个喜欢的不得了,”三成突然笑了起来,“她刚刚还说如果拿到这个权利,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写休书。”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至少听到这笑话的人没有笑。吉继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慢悠悠的语调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简单地就事论事。

“所有的国民,包括妇女都会享有选举权,这听起来很美,可惜却没什么大用处,现在全日本的妇女都只会关心一个问题——今年冬天的粮食在哪里,她们恐惧的是再也不会有粮食从台湾和朝鲜那边运过来了。”

“哦,那算不得什么,毕竟美国人不会看着不管。”说话的时候三成有意提高了声调,那语气显而易见是在模仿他人,“我见过的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是通病,别忘记现在可是一个信仰危机的时期。很多人痛恨美国人,但他们又对美国的强大留下了深刻印象。”吉继终于停止对花的观察,他找出一本书,把花小心翼翼地夹在里面,然后压平。“至于你说的那些人,我倒是很羡慕他们这种心态,要是你什么时候能像他们学习一下就好了,至少你身边的人不必为此担心。”

三成斜觑着自己的朋友,脸上略显愠怒,不过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被打断了。

“别这么小气,你知道这只不过是句玩笑话。”

他们又这么静坐了一会儿。外面的雪还在下,据说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要下上几天。相应的感冒及其所带来其他病症同样也将持续一段时间。

“我听说最近有些姑娘和那些外国士兵走得很频繁,在一些人眼里这会成为一个改善两个国家关系的新思路。”

“我当真是在和大谷吉继这个人说话?”三成脸上露出极古怪的表情,仿佛有点诧异,“那些美国人找女人只是为了解决一件事,而等他们走了以后,这国家可要处理他们为此留下的一大堆的事,那基本上都是和孩子有关的事。”

“我仅仅是转告你这是从广播里听来的话。有人喜欢听这个。”

“那你呢?毕竟你已经结婚这么久,按时间来说也该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吉继紧盯着他的脸,这时候沉默比吼叫更好。

“三成,你不喜欢孩子吗? 


评论
热度 (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