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要继续做一个好花匠。

© 月夜独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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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残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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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个小女孩飞奔而来。奔跑的速度很快,这让她有些跌跌撞撞的,不过还好,在被绊倒之前,我正好赶上前扶住她。

她抬起脸,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露出她的牙齿矫正器。

“纪之介。”

这个年龄特有的清脆的声音让我有点晕眩。

“大谷先生?”

孩子的老师在叫我,我转过身去,对距离我不远处的成田老师点头示意,她双手环胸,歪头微笑回应。

“阿辰的家长还是没空?”

我从她的微笑里读出一丝不快,这很明显,不只是我,就连阿辰,她也感觉到了,这让她情绪低落。

“发生那样的事确实让人难过,可是我不认为这能够让一位年轻母亲放弃自己的责任。”

她蹲下身子,抚摸女孩的头顶。我这时才注意到阿辰今天戴了一顶崭新的毛线帽,这是我上个月送给她的礼物,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戴这顶猫耳帽。

这安抚让她不适,阿辰躲到我身后,脸扭过一边,露出的发梢在阳光下闪耀出明亮的橙红色,看上去很美。

我喜欢她的头发,非常喜欢,所以有那么一刻,我想我失神了,她看起来……那么像她的父亲。这阵恍惚让我没有留神去听成田老师的话。

“拜托,您有在听吗?这件事很重要。”

突然提高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用最擅长的真挚表情来表现负疚心,但这没有用。她无奈地叹气,手指几乎点到我脸上。

“我说摄像机啊,”成田老师像她正在教育的那些孩子一样,夸张地挥舞双手,“新闻上说这附近有个变态!喜欢偷拍小孩子供自己欣赏的变态!您现在能听见我的话了吗?”

就像是为了配合她的话一样,两个男人朝这边走来,他们一脸严肃,他们是警察。很明显,成田老师的话是真实的,这让我有些烦躁,就连空气的流动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安。

我知道我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这几个人的表现让我有种“我什么都没做但似乎就成了他们的嫌疑对象”一般。

现在他们在对我怒目而视,这怒气并不是针对我,但在当事人——孩子母亲不在的情况下,我显然变成了怒火的发泄对象,这不免有些意外。

在宇多忙着处理那些事的时候,她都会给我打个电话,然后我就会代替她,做一个家长该做的事,比如接送孩子,比如去观看游泳比赛或者一些其他的户外活动。这些事情我做起来得心应手,绝没有一个单身男人做这些的不适应与不习惯,也因此,在今天前,我觉得我在阿辰的同学家长间应该是个形象不错的人。

阿辰的班级里不是没有单亲孩子,也大多是离婚妈妈,她们很多时候会对我表现出一些善意,比如说如果我忘记给阿辰准备便当,或者忘记给她带上前一天的手工作业,她们就会主动帮忙——但幸好,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忘记过,所有看见这些年轻妈妈每每过来询问,却又失落转身的时候,我心里就会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其实我做得不错,在照顾孩子方面,我很有天赋,这件事在很多年前我就知道。

不过今天这些善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在她们眼中,阿辰就是个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不幸气息的可怜孩子,出生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有个连家长会都难得出席的母亲,还有个会对老师的警告无动于衷的叔叔。

这个念头很糟,直到我接受过警察们的警告和家长们的批斗后,这印象依然挥之不去。

“阿辰今天喝点什么?”

在接到宇多的电话后,我就去便利店里买了几份不同口味的鲜榨果汁,现在的小孩子可以多补充些维生素C,这对她来说没有坏处。

“柠檬茶可以吗?”

这个声音和我平时知道的阿辰很有些不同。它听上去低沉柔和,可我却从平静中发掘出了怒气。我回身,把泡好的柠檬茶递给她,小女孩双手捧着杯子,视线低垂,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

“成田老师的话你无须在意,”我试图用一种婉转的方式把想了一路的话对她说出来,我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这些话说得相当辛苦,“宇多很爱你的,她只是太忙,毕竟你知道……现在有那么多的事情都等着她处理。”

“那种事根本不值得我挂在心上。”

她抬起脸,为了加强语气,还特意用鼻子发出轻蔑的哼声,不屑一顾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发笑,我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她未来十几年的模样。

“我只是无法理解那种偷拍小孩子的变态,”她小口啜吸茶水,脸上依然布满愤愤不平的神色,“摄影是很严肃的事,可社会上的混蛋居然在给这么值得尊敬的事情上抹黑。”

她咕哝了一句。

“政府是干什么吃的,既然拿了人民的钱,就该为人民办事,要我说这些家伙怎么说也要被关一辈子不放出来才好。”

果然还是小孩子。从单纯与执拗这一点来看,阿辰也很像她的父亲。很多时候,看着她,我都会想基因真是件奇妙的事情,我的朋友居然以这种方式把他那些特质复制于世,就像他拍摄过的那些照片,不可思议的复刻与传承。





ft: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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