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要继续做一个好花匠。

© 月夜独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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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残留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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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跟不上潮流的人。

和接触到的同事或病患的生活方式不同,在工作结束后的时间里,不去公园,不去酒吧,不去探望养在外面的情人或者孩子,我回家,养竹芋,画油画,照顾朋友,然后每天都这样固守于特定的生活模式,毫无懈怠。

竹芋在我家里生活了整四年。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只长叶子的植物,但因为是朋友送来的,所以便收下摆在客厅里。

出于不希望它们在手里死去的心理,我开始翻阅此前毫无兴趣的园艺书籍,严格按照规定浇水,施肥,更换盆土,必要的时候还会戴上手套抓叶背上的细小虫子。这是件繁琐又机械的事情,不过我觉得自己干的还算不错,虽然直到现在我都只能看见几片叶子,连个新芽都没发出来过,但至少它们还活着。

油画是小时候学的。

还记得年幼的我牵着母亲的手,打量着面前的家庭教师的情景。那是位身体瘦弱的中年女性,容貌平平,气质温和,据说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那天阳光很好,她一头秀发泛出淡淡的红色,皮肤白皙像个欧洲人。她对母亲说我在这方面有难得一见的天赋,那笑容十分和蔼可亲。

这夸奖让人愉悦,虽然后来我知道每位老师都会在学生家长面前这么说,但当时我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他人的认可,于是我握起画笔,开始让自己接近母亲那天记住的格罗,拉图尔或者文森特。

我曾经被颜料的绚丽色彩深深吸引,可后来某天站在画板前,我突然意识到画布上的图案可以任我随意更改,随意捏造。它们属于那种轻而易举就能够被人舍弃的东西,这个念头让我十分不快。

在意识到这辈子最多就能接近一下那个最近当红的松井先生后,我果断选择了医生做职业,倒不是我放弃了绘画,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油画的,只不过是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苍白的画布和几个去世多年的名字上而已。

工作了几年之后,我意识到刀和笔握在手里的感觉并没什么不同,这种生活我适应得不错。和从前相比,除了有人把我拉去搞摄影以外,医生和学生闲暇下来的日子似乎并无二致。

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其实摄影没什么不好的,光影艺术很高深很漂亮,但悲剧的是,我很难触觉到摄影世界的美,在这方面我是个盲人。

那个人学习摄影的时间并不比我早多少,可奇妙的是,他在仅仅接触过最基础的理论后,就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表现得相当不错。

也对,我这个朋友本来就是那种聪明人,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的。我猜对他来说,摄影如同一扇打开的大门,能带他去往一个新世界。

在一起时,我偶尔会停下手,凝神观察他是如何投入记录那双眼睛所看见的事物,并在结束后迫不及待摆到我面前。那场面很有趣,他看着就像个忙着献宝的孩子,和年龄完全不搭。

他不是个如何细心的男人,耐心在他身上也少见,只是在我面前摆出胶片,让他们在我眼前呈现他当时所感受到的情感时,却能展现出和平时判若二人的东西来。

他不是没教过我摄影的技巧,可我缺乏这方面的敏感度,说白了毫无天分。

他固执,于是我受罪。

那段时间里,每每看见他背着摄影包出现在公寓楼下,我的鼓膜就开始隆隆轰鸣,这个过程通常会持续一到二个小时不等,总之是直到他离开为止。

后来的某天,我在整理那些相片时,突然觉得摄影和绘画有点相似之处,但随后我则意识到的,是二者更大的不同。也就是意识到这点不同之后,才发现我还是喜欢手握画笔与刮刀的日子。

和摄影不同,绘画是在一片空白上留下东西,任何加工结构,都要从白色开始。

白色是最纯粹的颜色,它代表一切开始之前,所有结束之后。




ft:左近x吉继=佐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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