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要继续做一个好花匠。

© 月夜独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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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蝴蝶的房间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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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汽车开到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灰蒙蒙。车停下以后,先下车的是男主人,然后是女主人,两个人都脸色苍白,像是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争。

“近卫已经服毒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月世夫人的声音轻微又飘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悄悄话,不过她的丈夫听力很好,对妻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过。

“据说有些人想要让天皇接受审判。”

“不可能,”妻子激动地反驳,“如果是让那些蠢货将军站上绞刑架的话,我不会为他们发出一声叹息,可要是换了天皇……他们怎么能那么做?!”

“我赞同把战犯全部绞死的做法,因为他们犯下的暴行根本就是惨无人道,让我一想到就忍不住作呕,但把战败国的一国象征作为对战争负责的罪犯的原则违反了刑事公正的基本法则,我不会同意他们的做法。”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那么现在抱有和你相同想法的人,有多少?”

“我还没有正式研究过这个问题,不过我对这个有信心。”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几分钟,然后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妻子:“天气很凉,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还有些事和吉继讨论一下。”

“这个时候?”做妻子的抬头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思地敲打着嘴唇,“不会不方便?”

“他开着窗子。”

“这表示他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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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的首都格外寂静,这是战争前所不能想象的,因为在幸村从小听到的有关这个城市的故事中,这里永远都是繁华热闹的人间乐土。

住在房间里的人,有着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这种苍白的脸色充分表明了少见日光的事实与病痛折磨的残酷。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就像白瓷烧成的骨头,幸村心想。他瘦得太过分了,如果不是自己从初芽那边听到过一些有关这个人的事情,他一定会以为这个坐在房间另一端的男人是个幽灵。

事实上他显然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且年纪也还没到三十岁。和初芽说的基本一致,这的确是个非常安静的人,从被他叫进这个房间之后,两个人就没说过什么话,所做的事情基本就是观察。

这个男人有双亚洲人少见的浅色眼睛,只不过对他的健康情况来说,这双眼睛有点过于明亮了,就像天边的星星,看上几眼就会觉得心里凉凉的,于是幸村略低下头,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

“十几岁的年轻人现在正是出于一个人生长成的关键期,我不希望你给自己带来无谓的麻烦。”

他说话的样子十分有礼,但内容却不怎么客气,这让幸村把头压得更低了。张了张嘴,他本能地想要为自己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你所说的东西,我也曾经见到过,如果没有记错,我应该还记得上面的内容——‘我们没有被击败,我们将继续战斗”,可是后续的战斗直到现在现在都没有出现,我想你其实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其实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种情形下如果当真追问下去可就有些不像话了,在得到可以离开的暗示后,幸村马上又点了点头,然后打开门,说实话,此时此刻的他内心十分尴尬。

然后他差点和门口的男人撞到一起,就差那么一点儿而已。

严格来说,这还是幸村第一次见到他的姨丈,这所宅子的主人,也是父亲让他过来投靠的对象。在微明的天光下,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发现其实也和相片上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目光更锐利,眼神更冷峭。被这双眼睛注视的同时,居然会隐约产生刀锋切割皮肤的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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