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要继续做一个好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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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安身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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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听那些表示哀痛的客套,只要听事实就可以了。”

我总觉得前后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可华京院先生全白的头发告诉我事情已经过去了九十几天,而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一系列变化里,白发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安慰人的话我是不会说的,所以这个就交给都筑了,这个软趴趴的男人倒是很适合做这些。

女佣端来我们的饮料,华京院先生选择了咖啡,我选了茶,只留下碳酸饮料给都筑。

我知道他喜欢这个。

“每天这个时候我都在喝酒,可是今天因为你们要来,所以我改了这个,”椿姬的父亲喝了一口咖啡来润嗓子,“我知道每天的新闻报道里都会有类似的事情,可我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在某天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我有很多生意伙伴,他们的孩子也有很多不像话,可那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个混球,新闻节目里说,父母过度骄纵子女是导致青少年犯罪的第一要素,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过度溺爱与娇宠。在椿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对她尽心尽力,她的衣服,学校,化妆品和交际对象,我确实都为她找了最好的,可我同样对她进行严格教育,告诉她作为我的女儿,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说脏话,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带男孩子回家,不能穿暴露衣服不能刺青不能打鼻环,更不能和那些一看就不靠谱的外国人说话交朋友,现在这个国家像我这样负责的家长已经所剩无几,可事情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身上?”

都筑的嘴唇绷得很紧,看得出他有话想说,不过我反应比较快,在他把那些抗议性的话语诉之于口之前就拉住他。尽管在内心中我也对这番话十分不以为然,但那是椿姬的父亲,我得这么对自己说,不然我无法保证我不会起身走人。

那个父亲托着下巴,一副沉溺往昔的模样,我和都筑面面相觑,沉默的几分钟里仅凭眼神交流。这种气氛很快就影响到了别人——女佣挪着小步子走过来,把咖啡续满,然后华京院先生用那瘦骨嶙峋的手将它端起,一饮而尽。

“都筑先生,我是通过别人知道你的,我想知道你做这一行有多久了?”

“七……年多?”

呃,这还真看不出来。

“但是看起来你并不像是个熟练工啊。”

“那是因为我中间休息了一段时间,这次是重新开张。”

“是因为怀念这个工作吗?或者说,是喜欢这种能够光明正大窥探他人隐私的便利?”

这话说得过分了,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所以我几乎是立即就为一个我不熟悉的男人做了辩护,其实这挺好笑的,因为话题马上就转移到我自己身上。

“黑崎君,你呢?”他问我,“你和我女儿认识多久了?”

“很久。”

“她漂亮吗?”

“很漂亮。”

“可爱吗?”

“可爱。”

他笑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风声:“那这样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为什么会自杀呢?”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既然如此,华京院椿为什么会辍学?”

听到这个问题,华京院先生把脸扭向都筑那边,脸上露出抱歉式的笑容,笑容后表达的含义让我心烦。

“这个我不能说。”

椿姬的房间并没有上锁,被警察搜索过的卧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剩下不少。因为得到了华京院先生的许可,所以现在我可以蛮有底气地去打开椿姬的笔记本电脑,一开始我还很诧异警察没有把这个带走,但后来想了想,也许他们已经把里面东西都做了拷贝,所以就把这个留给了华京院先生,也算是留给失去女儿的老人的一点点心理慰藉。

电脑设了密码,但并不难解,花了不到半分钟就成功登入,都筑冲我伸了下大拇指,我没理会。

和那个父亲的遭遇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可现在想起来他的狂暴和喋喋不休依然让我心有余悸,呼吸困难,难过得想吐。

或许他当真自认为是个严厉的合格的家长,但只要想起椿姬,我还是忍不住会为她产生一种类似于愤怒和怜悯混合成的情感。

可能是我神游的时间太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都筑已经早就蹲在房间的另一边,开始翻椿姬的衣柜了。他仔细地检查着那些轻飘飘的衣物,渴望发现重要线索的眼神,就像只被关了几天才好容易被主人放出去撒欢儿的大型狗。

“我说,这样不好吧?”

我看着他脚边散乱的各种女式裙装,总觉得他的做法不太靠谱。

“你真的是个侦探吗?”我跟他比划了一下,“有执照的那种?”

“你没听我和华京院先生说的话吗,”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我当然是个正牌侦探,资深侦探。”

“那我猜这一定是你和同伴拆伙后独立接的第一桩案子,资‘浅’先生。”

“喂喂,你简直不要太过分啊小鬼。”

他抗议似的站起来,结果还没直起身体就被柜门撞了头,这让我强行忍住发笑的冲动,不然那家伙就太可怜了。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人也是侦探,我就发自肺腑觉得制定这个行业准入线的人更可怜。

“他付给你多少钱?”

直觉告诉我这个价钱不会高到哪里去,但万万没想到我的话居然戳到他的痛处,都筑的五官瞬间就拧成一团,他双手抱头,从嗓子里迸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我还的是人情债。”

我再没什么别的想说了。

凭借留下的信息,我进入椿姬的电子邮箱,收件箱和已发邮件加在一起,至少有两千封邮件堆积,我简单看了下内容,除去几个电子广告,剩下的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是些女孩子和朋友的日常交流,像是新近买了什么衣服,看了什么电影,认识了什么样的新朋友之类,搞不懂她们为什么会对这些小事投注那么多的热情。

吸引我注意的是,和便利的手机相比,显然椿姬更喜欢这种相对传统的通讯方式,这让她落后于同龄人一大截。我翻看着通讯记录,发现和她往来最多的人,名字叫做“爱琳”。

她真是对这个名字情有独钟。

“你知道这个名字?”

我回头看了都筑一眼,可能是脸色不对,他的表情有点惊讶。我原本不打算说清楚,但后来想想这些事情华京院先生早晚也会告诉他,我并没有必要对隐瞒。

“椿姬……她之前生了一个女孩,名字就叫这个。”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震惊的神色仍没有从他的脸上消失,“华京院先生只对我说起过那女孩生过孩子的事,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他潜意识里并不愿意承认这个。”

我是这么想的,因为我还记得当时椿姬的表情,怎么说呢,她的样子不是欣喜,也不是恐惧,而是……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眼神一片空无,就好像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杯子,或者一本书,不喜欢也不讨厌。

曾经父亲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在我还在努力试着讨好他的那段时间里。

“密,”这家伙无声无息就把脸贴近过来,吓了我一跳。我讨厌他这副跟人表现得十分亲昵的样子,这真荒谬,记忆告诉我我们之间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你知道那个‘爱琳’,就是那个小小女孩,她怎么样了?”

“我只见过她一次,后来椿姬就把她带走了。”

“她现在的下落,我也说不清楚。”

ft:孩子的父亲是谁……我还没想到,就当做是无名氏好了,反正这个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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