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要继续做一个好花匠。

© 月夜独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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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安身 2

ft1:其实按照原计划,麻斗叔叔应该再晚些出场才对,但是现在打字这人懒癌已入膏肓,所以就这么着吧。

ft2:原来那啥啥啥也是敏感词啊,我土狍子了。

2

华京院家宅邸一进门的时候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我这么说并非是那站在宽敞门厅里的一堆人,而是因为那门上镶嵌着的巨大的彩色玻璃马圌赛圌克图画。身穿长裙的女人和手捧鲜花的男人,一个傲慢,一个做作,夸张的颜色看着就像教堂里的装饰物。

我总觉得这种房子里住着的应该是真真切切的白种人才是,看着黑发黑眼的华京院先生站在那里,总觉得怪怪的。

不需要我的自我介绍,警圌察直接就做了该做的事。感谢他们清洗了我的嫌疑,也能让我在华京院先生面前能说上几句话。

“我是椿姬的朋友。”

说完最后一句之后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我不是个能融入人群、和周围人打成一团的人。所以眼下我只能尴尬地站着,把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和椿姬很相似,发色和五官清晰无误地证明出父女二人的血缘关系,他和身边所有围着他的人说话,目光却投向遥不可及的远方。看着这样一个失去女儿的悲伤男人,我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警圌察说,我不是凶手,警圌察说,椿姬的死因是自杀,警圌察说,这女孩是在洗澡的时候把左手放在右手的刀片下面,用力划了三下,然后又把刀子放在左手,然后换成右手在左手下划三下,警圌察说,因为肌肉的抽圌搐,后来又无意识划了三四下,警圌察说警圌察说……警圌察说。

华京院先生的眼睛转来转去,到处看,就是不看我。

在我犯难要怎么才能去安慰一个人的时候,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拉了一下。我转过头,一个年轻男人冲我点点头,示意我跟他出去。

这个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个子蛮高的,长得也挺好看,五官是那种有点偏女气的漂亮。他穿着身看着就觉得很闷很热的黑西服,应景,不难看。

“你好,”他冲我伸出手,手指很长,很干净,“我叫都筑,都筑麻斗。”

我看了看那只手,咬咬牙伸出手,飞快地碰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我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是没办法。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紫色的眼睛几乎瞬间就濡圌湿了,水汪汪的像是要哭,把我吓了一跳。

我应该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才对……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直到我回过神才想出一句之前就想问的话。

“那个,你是警圌察吗?”

“怎么说呢,”他皱着眉头,脸上写满无辜与委屈,一瞬间让我觉得我做了确实十分过分的事,“我不是警圌察啦,严格来说其实我是华京院刚先生的人才是。”

我松了一口气,我不喜欢警圌察。

但是我也同样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

“侦探?”我试探着问。

这次他点头,算是承认,但点头的速度太快,让我有点怀疑。不过还没有等我把疑惑出口,他立刻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主动交待。

“华京院先生几天前雇佣了我,”他指了指一条长凳,然后自己走过去。我不太情愿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一屁圌股坐下来,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像是在苦恼该如何把事情经过简单明了说出来似的,“说他的女儿表现有些不对。”

“所以?”

“所以我就接了这份委托,”他叹了一口气,抓了抓自己一头黑发,“可没想到刚接下这工作,这女孩就发生了意外。”

“这不是意外。”

不知为何,这句话我冲口而出,像是块堵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就是这样。不是意外。

“她不是那种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的人。”我暗暗希望自己的语调能更平稳些,不要那么激动,“这是谋杀。”

都筑站起身来。

“我不明白,”他的表情很困惑,像之前的华京院先生一样环顾四周,好像周围能突然出现一个人来告诉他怎么回事一样,“你说她……死于他杀?但是凶手呢,会是谁?”

“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我避开他的眼神,他的眼睛与众不同,颜色十分奇特。我不愿被这双眼睛注视。

“也许,”他迟疑着,“但是我们缺乏证据。”

我忍不住冷笑,“证据是要人去找的。”

房间那边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我转身看向那边,警圌察走出来了,家庭医生搀扶着丧女的男主人紧随在后。

“那是个十分可爱的年轻女孩儿,是吧?”

我把脸扭回来。

“我们还是直接切入主题吧,都筑先生,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些什么?”

他的眉毛挑得很高,有半分钟左右,他什么都没说,我也选择沉默。

半分钟之后是另一个半分钟,然后又是半分钟,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我们第二次碰面是在三个月后,三个月的时间,刚好够政圌府解剖检查完一具少女的尸体。

作为椿姬的朋友,我陪着她从停尸间到殡仪馆,看着她的棺木被放到土坑里,再撒上土。

死者不会说话,我也感觉不到她。时间过去得太久,从我发现她躺在浴缸的那一刻。这些天里我检查了公寓的每一处缝隙和每一个角落,我发现了一些脱落的头发,一些干燥的皮肤碎屑,但我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没有找到,我查找过的每一处缝隙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留下的讯息,干净得就像刚刚做完一个彻底的大扫除,什么发现都没有。

“人终有一死,这道理我知道,但却绝不愿意亲眼看见我的女儿死在我面前。”

华京院先生僵直身体站在我面前,目不转睛盯着我,目光十分可怕。

“我知道椿姬的死和你无关,”他说,“我知道你是她的朋友,她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提到你的名字。”

他的脸抽圌搐了一下,我猜他是在对我微笑,掀开惨白的嘴唇,后方露出的是残缺不全的牙齿。

“警圌察都是废物,我知道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都只会敷衍我,用嘴巴糊弄一个年迈昏聩的老人,”他的脸又是一阵抽圌搐,这次持续了很久,“求求你,我求求你们,帮我找到那孩子,我知道她活着,我知道她还活着。”

华京院先生弄来几个小瓶,递给我一个。雕刻着山茶花的小玻璃瓶,挂着一条金链子。

 “这里面是骨灰,外国人喜欢这么做,留着一部分做纪圌念。”

我对都筑做着解释,他站在人群外,还是老样子,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圌瓜。

“我听见你们的话了,”他从我手里接过玻璃瓶,攥在手里,“你们说的那个‘她’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

“你是第一次干侦探这行吗?”

他摇头,用实事求是的口吻说:“并不。”

“那莫非是华京院先生没有交付给你应有的酬劳?”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认真?”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我说话。

“因为那女孩死了。”

“是的,”我说,肯定这是事实,“而且她的父亲也时日无多。”

“也许在下一次见到他之前,他就会死。”

“为什么是我,”我问他,“为什么那天那么多人都在场,你却偏偏找我出来说话?”

“你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他的脚动了一下。几乎无法察觉。

“不不不,”他摆着手,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气,就好像我刚刚狠狠欺负了他,“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是那女孩的朋友,不会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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